2020-05-29 Namjoon photo 07.jpg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我們親愛的婇璟生日快樂 ...... ”

那年,申婇璟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基於父母萌生培養申婇璟的獨立性和自主性的想法,他們在她十二歲生日那天並沒有送她最想要的娃娃玩具當生日禮物,而是擅自替她作主報名了到紐西蘭進行語言研修爲期六個月的短暫課程。

打從父母已將送她到紐西蘭進行語言研修的事塵埃落定至她準備出國的那天,申婇璟都從未吭聲抗議半句,她一直都是安靜、沒意見的乖孩子,她在父母面前從來都沒有説不的權利,縱使她對於隻身出國即將在外獨自生活的事感到有多麽恐懼和不安,她仍是那麽聽從父母的意願。

語言研修的事很快就批准備好了,她就這麽離開韓國到紐西蘭開始一個人的生活。

剛來到紐西蘭南部的城市,這裡的一切對申婇璟來説都那麽人生地不熟,她的英文水平一直都很有限,在這裡無論大小事都需用英語溝通;這兒也沒有她熟悉的朋友,沒有熟悉的家,她的生活就像是突然被流放至另一個城市一樣,所有的所有都必須重新開始。

在這裡,由於申婇璟的内向性格,她沒有認識什麽新朋友。

其他同齡的孩子都沒什麽主動找她説話,她也不怎麽愛主動跟其他孩子説話。

跟洋人的孩子溝通時需要用英語溝通她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總覺得自己的英語脫口而出就是丟人現眼的;跟一樣從韓國過來進行語言研修的孩子溝通,她一樣是沉默寡言的,那些孩子都三五成群的,她總是被排擠在小圈子外的那一個。

後來申婇璟再也沒有勉强自己認識新朋友了,她跟別的孩子一樣,住在同一屋簷下,早上整理梳洗去上課,課後的她都是自個兒回到宿舍,一個人吃午餐、看好幾個小時的書、一個人吃晚餐,這些有規律的生活已經成了她在紐西蘭的一部分。

雖然這樣的生活沒有什麽不好,但偶爾她還是會羡慕有朋友的生活。

申婇璟在紐西蘭的孤僻生活眨眼間就過了四個月,這段時間只要父母給她打電話她都會說自己過得很好,她從不主動給父母打電話,即使通電話了父母也不會對她多說幾句噓寒問暖、關心她的近況生活的話語,她早已對此心灰意冷,於是自己總是練習在父母面前過得很好,實則每天挂電話後都會獨自大哭。

“你再這麽哭下去,眼睛會瞎的。” 

那是個特別寒冷的夜晚,申婇璟剛在房間和母親透過長途電話聊了一會兒,她再次跟母親說自己在紐西蘭過得很好,剛挂上電話的她又想哭又睡不着,只好自己來到無人的客廳待著,她最喜歡宿舍客廳中的壁爐,那壁爐就跟她在更小的時候在童話書上看到有關聖誕老人從壁爐中溜進他人家中送禮物的一模一樣,每塊磚堆砌得整齊,木柴在爐上燒著,偶爾因水氣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她竪起雙腿坐在壁爐前取暖,窩在膝蓋上偷偷哭泣。

申婇璟不知自己身後何時出現了另一個人,她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人,淚水都模糊了她的視綫,她定睛地看著那個人,那個人朝她揮著一隻小肉手。

“我沒有哭。” 申婇璟趕緊把眼淚都擦乾,她這時才看清原來是那三五個同齡孩子圈子中的一份子,男孩的小臉龐和身型都是肉肉的,笑起來時將臉頰上的肉都往上推至顴骨了,男孩把手上的紙巾遞給她,一屁股地坐在她身旁。

“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你的。” 男孩凝視她認真看著爐火燒著的側臉,申婇璟不習慣這麽有人在身旁看著她,她別過臉迎上他的眼神,男孩又對咧嘴笑了,笑得雙眼眯成縫。“我也很想家。每次都會想媽媽,想爸爸。”

“我不想他們。” 申婇璟不再看那男孩了,她只是淡淡地回應一句搪塞過去,她想的根本就不是她的父母,她想念的,不過是在韓國所有的熟悉感罷了。

“我們交個朋友吧?” 男孩瞧申婇璟長得可愛,他主動對她伸手想要跟她握個手。

“不要。” 申婇璟搖搖頭,她不需要眼前這男孩的同情,她可以自己一個人好好在紐西蘭這裡熬過這説長不長,説短不短的六個月的。“我不隨便跟別人交朋友。”

“可是 ...... 我想跟你交朋友呐。” 男孩尷尬地看著自己沒有得到對方回應的那隻手,他搔了搔後腦勺把自己的手回縮起來。“真心的。”

他第一次遇見女孩就覺得女孩長得很可愛,女孩每次對他們點頭微笑時,他都覺得她好可愛,比起討厭,他對她更多的感覺是喜歡,只是他一直都不知該如何靠近女孩,女孩看起來總是那麽高冷。

“我看不見那樣的真心。” 申婇璟還是不太願意相信眼前這男孩所説的,她別過臉對男孩搖搖頭,她從來都不相信別人嘴上說的真心,更何況眼前的男孩不過是跟自己同齡的孩子,懵懂説出 ‘真心’ 這一詞卻并未瞭解真正含義,又何能説自己是真心想跟她交個朋友呢?

“打勾勾蓋章吧。” 男孩向女孩比了一個 ‘六’ 的手勢,他想跟她打勾勾蓋章,證明自己確實想跟她交個朋友。

申婇璟也不知爲什麽眼前這男孩如此執著向她證明自己的真心,她有沒有誤會他其實一點也不重要,可看在男孩這般真誠的份上,她還是主動伸出手和他打了勾勾,蓋章。

“我叫金南俊。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沒辦法在這裡待滿六個月。這些軟糖送給你的,是Madeleine老師送給我的,我一顆都沒有吃過,現在把它送給你。你不要哭了。”

那名爲金南俊的男孩對申婇璟說他明天就要離開紐西蘭回去韓國了,他終於鼓起勇氣在臨離開前主動認識了女孩,他將口袋中的一罐軟糖交到女孩手中,女孩不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那罐軟糖。

申婇璟的嘴上不斷重覆那男孩的名字,她知道自己的記性向來不太好,一邊複誦男孩的名字一邊認真仔細地打量男孩的臉龐,她正想開口跟他説自己的名字時,男孩似乎懂得讀心術,把她想説的話都先説出口了。

“我知道你叫什麽名字,申婇璟。” 男孩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女孩蓄著一頭烏黑長髮,她水汪汪的眼眸一眨一眨的像是天上的明亮星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我叫金南俊。不要忘記我。”

男孩被女孩盯得面紅耳赤的,他趕緊收回自己揉著女孩的腦袋的那隻手,對女孩重覆自己的名字並拜托女孩不要忘記自己,他一溜烟地離開客廳,悄悄躲藏在最靠近客廳的墻邊,不時探頭偷窺愣在原地的女孩。

 

 

四年後,申婇璟已是亭亭玉立的十六歲少女了。

十六歲這年,是申婇璟剛升上高中的一年,也是身邊的人事物變換得如天氣轉變般如此迅速不及的一年。

“我説過了,你在外面跟別的女人要怎麽亂搞、怎麽上床都可以,就是不能帶這些女人回來。我不想讓孩子知道我們之間的事。如果你乖乖聼我的話,我會不惜一切讓你升職,甚至讓你坐上總統的位子。”

“你這瘋女人,我要離婚!我説了我要離婚!每次都藉著自己的勢力來威脅我,你以爲這樣我就會愛你嗎?呸!我不會!就算我瘋了我也不會愛你這個瘋女人!我不想再臣服於你,我要走,我一定要離開你!”

“你有本事的話,那就跟那些骯髒的女人一起離開!如果當年的你沒有我,你會有今天嗎?你別忘記,你現在身爲政府高官也是我讓我爸一手提携你,難道你就這麽忘恩負義嗎?!” 

申婇璟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小康之家,家中只有父母和自己,雖然家庭在外人看起來總是幸福美滿的,雖然父母看起來總是如此恩愛、鶼鰈情深的,但其實一切都只是虛擬、故意製造出來的假象。

十一歲那年,申婇璟的父親還只是個在光州的小小區議員,母親一直藉助自家家族和外祖父在政壇上的勢力作爲助父親從政的一臂之力,可或許從那個時候父母就早已同床異夢了吧,父親成天在外跟其他女人歡天喜地,母親背著父親終日以淚洗面,面對父親時卻是用强勢的一面威脅父親,好讓他安分臣服於自己。

父親帶上其他女人回家並在那張夫妻雙人床上翻天覆雨、母親躲在書房嚎啕大哭和父母無數次背著她為父親外遇的事爭執不下的畫面等等,都成爲申婇璟的兒時回憶和深深烙印在腦海中的陰影,揮之不去。

這些家庭帶來的陰影彷若都成了滋長在申婇璟身上的寄生蟲,這些寄生蟲無論她怎麽擺脫都會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一點一點地侵蝕她的心靈、她的靈魂。

她總是同情母親,同情母親不斷為這得不到的愛、爲自己、父親和婚姻套上枷鎖,因爲同情、因爲可憐,她總覺得自己應該要在母親面前當個乖孩子,當個只會説一不説二的好孩子,所以她在母親面前一直都是個乖孩子,一直都是一個壓抑著自己的意見和内心想法的好孩子。

如果那樣可以讓母親高興一些,讓這個家幸福一些,父母永遠都只會吵架不會散,父母的恩愛依舊是別人嘴上的一段佳話,那申婇璟永遠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永遠都會在父母面前裝傻賣乖,永遠都會成爲他們心目中的乖小孩。

這一年,申婇璟以資優成績考上首都圈中最好的全女高中,原以爲自己的高中生活始終如初中生活那般沒朋友的無聊生活,沒想到才剛升上這所高中沒多久,她就結識了一位性格與自己天差地別卻能跟她什麽都暢談的好友,任在潾。

任在潾和申婇璟完全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她活潑好玩,但申婇璟文靜認真;她喜歡跟所有人都交個朋友,申婇璟則是只喜歡和她膩在一起。

申婇璟很快就有了上課下課一起離開、一起吃晚餐上補習班的好夥伴,但後來不知怎麽了,任在潾減少跟她一起上補習班的次數了,總是對她說夜店有很帥的男生和很帥的饒舌表演可以看,比起講義和筆記她更喜歡看帥哥和饒舌表演,上課都是心不在焉的,任在潾開始慫恿申婇璟陪她到夜店一起看表演,她也看在好友的份上勉爲其難答應了。

那一晚,任在潾一放學就猛地拉著申婇璟到地鐵站,她解開地鐵站的密碼櫃拿出好多衣服和化妝品,在地鐵站的洗手間和申婇璟一起更換身上的衣物和補妝。

褪去校服換上她從未穿過的暴露服裝,申婇璟實在不習慣這樣的自己,前往夜店的一路上都有好多目光注目著自己,她感覺自己如同裸著身子在大街上走著,不斷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希望能完全遮去赤露的一些部分。

當晚申婇璟和任在潾是給夜店外的警衛付了點入門費才得以進去的,否則未成年者一概不得進入,任在潾帶著第一次來到夜店的申婇璟穿梭於夜店的人潮中,來到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樓梯,申婇璟踩著特別不舒服的高跟鞋走在樓梯階級上,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她擔心自己會被衆人發現自己是個未成年者,又擔心母親什麽時候會給她打電話催她趕快回家,身上的衣服讓她特別不自在,她站在原地猶豫著該不該就這麽逃離夜店。

“走啦,我們好不容易混進來了,我帶你去看那些很帥的人。”

“幹嘛拉拉扯扯的?你這樣穿,性感得我都快喜歡上你了。你很漂亮很性感,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任在潾的每句話都像是誘人的糖果,縱使她多麽抗拒,她還是隨著任在潾走到夜店的地下室,觀賞地下室的饒舌表演。

她對饒舌表演沒有多大的興趣,也沒有見到任在潾口中所謂的 ‘很帥的人’,當她暗自下定決心再也不跟任在潾來這時,有個長得高挑匀稱的男孩從地下室的側門進入地下室,全身上下一身都是低調的黑色,就連他臉上的口罩也是黑色的,那男孩接過舞臺上的表演者給他遞上的麥克風,節奏剛落他就饒舌起來了,嘴上的饒舌如行雲流水,在座的各位都聽得好不過癮。

申婇璟被那男生的表演給吸引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上專心饒舌的他,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多心了,那男孩不時與舞臺下的她對眼,倆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錯數秒,男孩很快轉移了自己的目光,投放到別人身上。

男孩的表演結束了,所有人都為男孩歡呼鼓掌,即使申婇璟對男孩的身份感到好奇也從未跟任在潾打聽,她站在舞臺下,看著男孩摘下身上的黑色皮夾克走下舞臺,她以爲他要離開了,結果男孩拿著黑色皮夾克來到她面前。

“穿上吧。這樣的衣服不適合你。” 男孩的眼神掃視了申婇璟身上的衣服,她對上他深邃的眼神,男孩只是對她撂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申婇璟拿著那件黑色皮夾克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身邊的所有人都用不解的眼神打量著她,她邁開脚步小跑起來,想要追上男孩的脚步將皮夾克還給他。

“還你的,我不需要。我不認識你,所以我不該隨便接受一個陌生人的好意。” 

申婇璟追上男孩的脚步了,她把黑色皮夾克交還到男孩的手上,她婉拒了他的好意,他沒多説什麽只是認真凝視她一眼,她看著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神,男孩轉身就這麽離去了。

爾後,申婇璟都跟任在潾到夜店觀看饒舌表演了,她想看饒舌表演并不是因爲喜歡上饒舌了,而是希望能再看那男孩一眼。

可惜後來那男孩都沒再出現了,有一次任在潾和她再次進入夜店了才知道當晚的饒舌表演取消了,任在潾二話不説抛下申婇璟一個人自己到夜店舞池中熱舞了,她自個兒待在吧檯上,喝著那根本就不該在夜店喝的果汁。

獨自在吧檯待著的申婇璟一直在等待任在潾,她想就這麽離開夜店卻不忍心就這麽抛下朋友,任在潾在舞池中與其他男生熱舞得不亦樂乎,她原以爲安靜待著不會有任何人上前打擾,但這裡不是普通的咖啡廳而是夜店,夜店每分每秒都有不同的人進出,有的人主動上前問她要不要抽烟、買毒品的,她都搖頭拒絕打發他們離開,沒想到隨後還有三個陌生男人拿著酒杯向她趨前。

“怎麽來夜店還喝果汁啊?你看起來好年輕哦 ...... 該不會是未成年吧?哥哥請你喝酒好不好?”

“未成年的皮膚果然好極了 ...... 來吧,哥哥請你喝酒,你會喜歡的。” 

三個陌生男人不懷好意走近她,他們不僅是想請未成年的她小酌幾杯,更是對手無寸鐵的她毛手毛脚的。

正當申婇璟心生不妙、内心呼天搶地希望有人能對她伸出援手時,一個跟那天她在饒舌表演上看到的男孩出現了,男孩同樣戴著那天的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和黑色皮夾克,他身手敏捷快速地向捉起那三個陌生男人的衣領並揮去重重的拳頭,那三個陌生男人陸續倒下想還手時,那男孩牽起申婇璟的手帶她衝出夜店,他和她跑過街衢,拐彎溜進最狹窄的街巷中。

他和她躲在陰暗潮濕的巷子中,他和她都同時大口喘息,用盡全力奮跑的雙腿有些痠軟,男孩擔心申婇璟和自己的呼吸聲在這安靜的巷子中會過於響亮被發現,他張開臂膀將她摟進懷中,她挨靠在他胸膛上呼吸。

“你 ...... 是誰?爲什麽 ...... 要救我?” 申婇璟看不清楚男孩長什麽樣子,男孩將下巴抵在她的腦袋瓜上,她明確感覺到男孩的呼吸起伏和急遽心跳。

她總覺得眼前的他好熟悉,她無法確定是不是上次把皮夾克摘下説她身上的衣服不適合她的那個饒舌男孩,男孩聽見她的疑問後,毫不猶豫地摘下臉上的黑色口罩。

“你不記得我是誰了嗎?那你覺得我爲什麽要救你?” 男孩因爲眼前的她不認得自己了而感到有些失望,他細長的單眼皮雙眼銳利地掃視眼前的她,她透過勉强透入小巷中的光綫擡起臉龐與男孩對視,男孩的雙眸一再深沉地凝視她,她不記得眼前的男孩會是誰,她對男孩誠實地搖搖頭。

“我們知道你們在這裡!趕快出來!別怪我們不客氣!” 

街巷中除了有水滴聲,還有那三個陌生男人小心翼翼靠近的脚步聲,男人們對街巷大吼著,不斷四處張望找尋他和她的身影。

男孩趕緊對申婇璟比了個安靜別説話的手勢,她聞嗅到他身上那陣烟酒味混雜著喀什米爾木和麝香的氣味,那陣氣味聞起來古怪卻又令她着迷,她的小手伸至他的襯衫上緊緊攥住,將臉蛋兒深埋在他結實胸膛上。

男孩聞到在懷中的她有一抹繚繞的百香果香氣,他靈機一動地摘下自己身上的黑色皮夾克套在她身上,跟她換了個位子讓她挨靠在墻上,自己用寬大的臂膀將她抱在懷中,他的大手禁不住撫著她的腦袋瓜,她露出的雪白脖子宛如點燃他内心烈火的星星之火,他凑近她的脖子想要更深入地聞嗅那抹香氣,張開唇瓣,他剋制不住地輕咬親吻她的脖子。

申婇璟從未有過如此感覺,男孩落在脖子上的每次親吻和啃咬,都會有讓她全身酥麻的麻醉感,最初的她對男孩如此驀然的舉動感到抗拒,雙手攥起拳頭像是要保護自己一樣抵在他胸膛上,但申婇璟越是這麽做對男孩來説越是一種欲拒還迎,他抱緊她的身軀和她貼近,她越是無力悶哼,他越是用力親吻她的脖子。

“啊 ...... 嗯 ...... ” 申婇璟接受了身體比大腦還要更誠實的事實,他的每次親吻都會讓她身體癱軟,現在的她在他懷中軟綿綿得像是一灘水,他扶緊她的細腰細細地啃咬脖子上的肌膚,她的輕吟聲對他而言就如給他的獎勵,他吻著她的脖子時發出的水聲令她更爲臉紅害臊。

男孩輕捧起申婇璟的臉蛋兒,他凝視著她那雙早已佈滿水光失焦的雙眸,他聽見越發靠近的脚步聲,雙手越是收緊抱住懷中的她,他的皓齒落在她發燙發紅的耳根上,一次又一次地啃咬親吻起來。

脚步聲停了下來,一束强烈的光綫映照在他和她的身上,他繼續若無其事地吻著她,額頭上不受控制地冒了許多冷汗。

“那兩個人到底去哪兒了?你幹嘛拿手機的光照著別人啊?你看看你都破壞別人的好事了 ...... ” 

“差點就撞破了別人的活春宮 ...... 現在的年輕人都越來越開放了啊,竟然在巷子搞這種事 ...... 媽的!那快煮熟的未成年鴨子都飛了 ...... ” 

“我以爲今晚可以把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誘騙到床上好好發泄 ...... 天啊都是那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死小子 ...... ”

三個陌生男人終於放棄尋找他和她,他和她清楚聽見那三個陌生男人離開街巷後才得以放輕鬆。

“你這個大變態。” 申婇璟回過神才驚覺自己過於沉醉於他的吻了,驚醒後的她對男孩露出一副厭惡的樣子,拉扯著身上的黑色皮夾克想要遮起自己身上過度袒露的部分,下一秒的她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趕快把身上的皮夾克摘下甩手丟到他身上。“我不需要你的衣服。不需要你的幫忙。你給我滾遠點。”

申婇璟頓時深深懊惱自己極度敏感的身體,她沒辦法原諒如此不受控制起反應的身體,更沒辦法原諒失去理智的自己。

“可是你剛才看起來很陶醉呢。” 男孩遭到向自己抛來的皮夾克狠狠甩臉,他嘲諷起申婇璟,氣得她臉上更爲煞青煞白的。“這一次是我救了你,上一次也是我把衣服借給你,你打算怎麽報答我呢?你該不會這麽無情薄義吧?”

“你救我,我很謝謝你,但是你這樣 ...... 大庭廣衆調戲一個女生 ...... 是不對的!” 申婇璟不甘示弱地和男孩吵起來,她支支吾吾的,那是因爲她覺得失去理智的自己也是鑄成錯誤的其中一個原因。

“我不管,你要報答我。現在 ...... 有沒有想起我是誰了?” 

男孩挑眉地看著申婇璟,她端詳他的臉龐依舊想不起眼前的男孩究竟是誰,她再次誠實地對她搖搖頭。

“我是金南俊,我作爲地下饒舌歌手的名字是 Runch Randa。我是那個在紐西蘭送軟糖給你的男孩。” 

 

 

自上次的事後,金南俊和申婇璟變得親近,她終於想起他是誰而不再抗拒他,他也終於有了和她親近的理由,他和她成爲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和金南俊相處的這些日子,無論是生活的大小事還是煩惱心事,她都會與他分享,也喜歡聽他對自己說大道理苦口婆心勸她的認真模樣;和申婇璟相處的這些日子,他不僅喜歡和她分享自己的心事和生活,也喜歡和她分享他熱愛的事物和音樂,他喜歡和她看完一齣電影後一同有默契地分享有深度的電影觀後感,也喜歡她認真聆聽他創作的音樂時給他竪起大拇指的可愛模樣。

有一晚,向來到夜店觀看金南俊的饒舌表演的申婇璟,沒有出現在金南俊面前。

那晚,申婇璟和任在潾如常到夜店,可這一天任在潾不是拉著申婇璟到地下室觀看饒舌表演,而是帶她到夜店包廂認識男生,任在潾不斷説服她,告訴她那些坐在特定包廂中的男生是大學生,自從上次跟任在潾在舞池熱舞邂逅後就想深入瞭解彼此,她擔心自己應付不來只好拉著申婇璟一起進入包廂。

她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友深入虎穴,只好答應陪她一起進去包廂。

包廂中都是五個看起來長得斯文乾净的男大學生們,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彬彬有禮的好人君子,但實則是只要伸手就會對身邊的女生上下其手的色狼,包廂中不止她和任在潾,還有其他女生都一起和這些男大學生們狂歡。

由於申婇璟太突然被任在潾拉入包廂了,她來不及通知金南俊自己沒辦法到場支持他表演的事,待她想起時查看手機,手機上顯示來自金南俊的訊息和來電多得十隻手指都無法數完。

申婇璟藉著上一趟洗手間的藉口溜出包廂,沒想到才剛踏出包廂就被金南俊拉走了,他緊握著她瘦小的手腕,將她從夜店裡帶到夜店外的漆黑後巷中。

“爲什麽不接我電話?爲什麽不回我信息?” 金南俊狠狠甩開申婇璟的手,他着急又生氣的心情全都掩飾不住地寫在臉上,他見到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才得以稍微心安。“爲什麽沒有來看我表演?”

“對不起,來之前想告訴你我沒辦法去看你表演,可是我被拉進包廂了,沒來得及告訴你。” 申婇璟瞧金南俊一臉焦慮地深蹙眉峰,她只好清楚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越説越小聲的,她在金南俊面前心虛地縮起身子,透亮的眼眸堅定真誠地凝望著金南俊。“ ...... 對不起。”

“只要你沒事就好。” 金南俊張開雙臂將她抱入懷中,他越發收緊抱著她的那雙手,毛躁的擁抱動作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他緊抱著她,讓她快要無法透氣。

“南俊啊,我需要呼吸 ...... ” 申婇璟輕拍他的背脊提醒他趕快放開自己,他不懂得拿捏力度卻還是想抱緊她的心意在她眼中顯得特別可愛,她伸手往他的後腦勺揉起來。“爲什麽這麽緊張?我不會有事的。”

“我 ......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所以會緊張、會擔心 ...... ” 金南俊停頓數秒才膽怯地向她告白,他不假思索就這麽將喜歡她的心意説出口了。“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就算我們不能當朋友了也沒關係 ...... 喜歡你都是我的心意。”

申婇璟也張開手臂擁抱金南俊,她被他傻乎乎的話語逗笑了,她窩在他的懷中開懷地偷笑,微微踮起脚尖往他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誰説我不喜歡你了?今天 ...... 是我們交往的第一天嗎?”

從那天起,申婇璟就和金南俊交往了,和金南俊交往大概是申婇璟人生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他是她的初戀,她也是他的初戀,彼此相知相惜。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是能在一起的時間,他和她都會膩在一起,她會爲了他喜歡上哲學和音樂,會爲了他更努力生活;他會爲了她不再去夜店表演饒舌,會爲了她創作音樂,會爲了她想要成爲更好的人。

他和她,還會一起初嘗禁果的滋味,他處處愛護著她、小心翼翼得什麽大小事都替她著想,他天真地説著要對負起一輩子的責任,她爛漫地説著要跟他過一輩子。

可是幸福的時光總是稍縱即逝,那些充滿戀愛悸動、美好得如一簾幽夢的日子很快就結束了,隨之迎來的,是一連串不堪設想的噩夢。

後來的日子,申婇璟的成績逐漸退步了,她開始無法在母親面前交上漂亮滿分的成績單,脾氣暴躁的母親對她又打又罵卻始終不見成績的起色,成天疑神疑鬼的她開始對她在外、在學校的生活起了疑心,她派人暗中著手監視自己的女兒。

“你最好趕快跟那個男孩分手。你一定是跟他交往所以才會導致成績退步的。” 母親將私家偵探拍下的照片丟在她面前,一張張證據確鑿的照片落在申婇璟的頭上,臉上只有森冷表情的母親沒有給予她任何解釋的理由,一口斷定金南俊就是那個導致她的乖女兒變壞的核心問題,面不改色地要申婇璟跟金南俊分手。“你真的覺得男人都可以相信嗎?你不要被他們騙了。從今天開始,你不得踏出房門半步,好好給我待在房間反省。”

申婇璟不曾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會如此地不信任自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以這種方式窺探自己的私生活。

從那天起,申婇璟不得出門跟金南俊見面,她流著淚水透過電話跟他聯絡時說她無法在這個家待下去了,他體會得到她發自心底的痛苦,於是建議她從房間中逃出來,跟他一起去看冬天的大海。

“南俊啊,你喜歡我嗎?”

“喜歡。”

沒有半晌遲疑地說喜歡她,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有被另一個人愛著的權利,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懂得愛一個人的感覺,或許正是因爲金南俊讓她感覺自己還是活著的,或許正是因爲金南俊對自己的愛和呵護讓她感受到什麽是愛,或許正是因爲自己對金南俊的愛同樣炙熱,她才會久久都無法從這段初戀中逃開吧。

“你知道吧?從你說喜歡她的那刻開始,你就是喜歡著一個靈魂破碎的人。” 

他和她這段初戀,除了父母知道以外,她的舅舅和舅母也是這段戀情的知情者,更是他和她這段戀情中最大的支持者。

從申婇璟決定離家出走的那刻起,她就決定要投靠舅舅和舅母了,那個時候他和她一起看完冬天的大海回到首爾,也是多虧舅舅和舅母願意收留她並成爲他與她之間的溝通橋梁,才得以讓事情不至於陷入更爲惡化膠著的狀態。

可這樣的狀態終究是有限的,母親最終還是發現了她和金南俊未剪斷的初戀。

“我説了多少次,你一定要跟他分手,分手!你爲什麽還要跟他交往?難道你要自毀前途嗎?我説過了,男人是不能相信的,你明白嗎?” 母親激動地責備著她,她跪坐在地上始終沒有昂起臉蛋兒看她的母親一眼,被拳打脚踢留下的傷痕淤青留在她纖細的四肢上,淚水潸潸落下,滾燙的淚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爲什麽?爲什麽一定要我當那個只會聽你的話的乖女兒?!爲什麽我連享受被愛的資格都沒有?你説男人不能相信,不能相信的是爸爸,不是全天下所有的男人!” 申婇璟再也憋不住地跟母親抗議,這是她第一次跟母親大聲説話,這是她第一次跟母親袒露自己的心聲和想法,母親一個巴掌落在她的臉頰上,熱辣辣得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閉嘴。你給我滾出去。” 

“我是不會跟他分手的,我們已經上過床了,而且不止一次,初夜都獻出去了,所有都收不回了。”

“無恥。髒兮兮的。”

母親病態重覆地説她髒兮兮的,母親失魂的眼神盯著眼前的申婇璟,申婇璟第一次看見母親的靈魂被噬去,母親的另一個巴掌掌摑在她另一臉頰上,兩頰霎時就如她每次見金南俊時那般紅彤彤,那般滾燙。

或許她真的如母親所説的,無恥,爲了她從小就得不到的愛而厚顔無恥,爲了她從小就得不到的愛而選擇在男孩身上綻放盛開,爲了愛而變得髒兮兮的。

或許在母親的眼中,她是那朵皎潔的白色薔薇,男孩穿透薔薇在花蕊中留下痕跡,白色薔薇從此留下一片腥紅,白色薔薇再也不如她所設想的那般皎潔,腥紅腥得礙眼,她覺得她髒兮兮的。

申婇璟頭也不回地逃出這個家,正如她從小時候就萌生的念頭,想要逃出這個家,想要逃出這個沒有愛的魔掌。

 

 

“婇璟啊,我被經紀公司簽下當練習生了。合約上有提到一旦當了練習生,就不能有任何戀愛關係 ...... ” 

申婇璟從家中逃出來後,她第一個聯絡的人就是金南俊,她跟金南俊見面時是想跟他傾訴她和母親吵得不可開交的事,但萬萬沒想到,一見面金南俊就興奮地提起自己簽下合約成了某家經紀公司的練習生的事,她想對他説的那些話堵在嘴邊説不出口,這麽仔細一看,她才知道原來金南俊和自己確實是有一段距離的。

他要當練習生,他和她的世界從此不再平行,他終究都會和她漸行漸遠的,他和她終究都會分手的。

“所以我們要分手,對嗎?”

她簡單利落地把話説完就這麽站起身離開原地,她在街上跑了起來,還有好多話想説的金南俊猛地站起身跑起來,想要追上她。

“不是 ...... 不是那樣的 ...... 你先聽我説 ...... ” 

申婇璟捂起雙耳對金南俊的話充耳不聞,她爲了不讓他追上自己,情急之下闖行人紅路燈,橫衝到馬路上,疾速而來的車子撞上了她。

申婇璟被車子撞上後受了重傷,沒有死去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事後她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地當了四個月的植物人,醫生無法斷定她什麽時候能夠醒來,而且醒來後會有局部失憶或所有記憶都失去的可能性。

她昏迷的這段期間,金南俊一直都有悄悄到醫院探望她,舅舅和舅母也經常與他保持聯絡好讓他知道她的近況。

她的母親爲了讓申婇璟徹底忘記金南俊的存在,她趁她還未醒來時就將金南俊逐出她的生活,將所有與他有關的回憶物品統統扔掉、燒掉,最終申婇璟醒來時,確實如母親所料,她局部失憶了,而且徹底忘掉的那段記憶,恰好是她與金南俊交往的那段快樂日子。

他和她的記憶,彷彿被橡皮擦擦去,彷彿是夏天裡的一陣微風,不着痕跡地深睡在她的腦海中、心中。

她成了他的第五個季節,想見卻見不到,想愛卻無法觸手可及。

“如果冬天結束之後會有第五個季節,而第五個季節稀罕得能讓每個人都珍惜一輩子,那我想成爲你的第五個季節。我想成爲你永遠最珍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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