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你不斷重蹈覆轍,只要別人給你一點的愛你就會完全投入當中,甚至失去自己。其實這也不能怪你,小時候得不到愛,所以長大後的你,心是空的。哪怕別人沒有填滿你的心,你也想把你的心全交出去,然後反覆受傷。你的前男友就是你最好的例子。撇開你們情侶間的性愛,光談 ‘愛’ 這一部分就好了,他對你好一些,你就輕易喜歡上他了。你喜歡的,不過是別人對你的好,而不是那個人。”
心理醫生猶如有著一雙透視眼,她看透申婇璟生活中每件大小事的背後定義,看透那些申婇璟從未對任何人啓齒的心事,像是在剝洋葱一樣將她的心一層層解開,緩緩地向她解析讓她知道。
生長在衣食無憂的家庭環境,申婇璟的生活比任何人都過得還要順遂,但她真正缺乏的,始終是她内心那從小就渴望卻總是被忽略的愛,她在生命中跌宕浮沉,只要找到自以爲的救贖就會將自己奉獻出去,然後那顆心傷得傷痕纍纍。
“你不要覺得自己很髒,也不要因此覺得不會有人願意真正愛你。那些事都不是你的錯,你無需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申婇璟平躺在工作室的床褥上,金南俊一手枕在她的腦袋瓜下,另一手則是攬著她的腰間,他和她一同躺在床褥上呈 ‘弓’ 型的貼近彼此,他的臉龐埋入她後腦勺,他睡得打起輕聲呼嚕,她不如他那樣如此酣睡,雙眼睜著望天花板,各種之前和心理醫生交談的思緒一幕幕湧現並驅走她的睡意,整間工作室安靜得只聽得見金南俊的鼾聲和她的呼吸聲。
她擔心他的臂膀再這麽枕著自己會承受太多重力而變得麻痹不舒服,她從床褥上坐起來將他的手臂挪開,他瞬間感覺自己的臂彎中少了溫度,失去那溫度令他感到空虛得害怕。
“ ...... 你要去哪裡?” 金南俊立即驚醒過來,緊張地睜開眼捉住申婇璟的手腕,他瞧她坐起來似乎準備離開就會腎上腺素飆升,就算他此刻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也想挽留她。“不要走,剛才不是説好陪我一晚嗎?”
申婇璟覺得這樣垮著一張臉跟她撒嬌提出要求的金南俊很可愛,想説他賴皮的話挂到嘴邊卻不忍心説出口,剛才她和他爲了李燦成的事吵起來,她對他滿是怒言頂撞使她再也不忍心傷害他,她輕拍他緊握著自己的手腕的那隻大手,重新倒躺在金南俊身邊,他像隻無尾熊一樣將四肢都纏上她將她緊抱在懷中,她的臉蛋兒埋在他溫暖的胸膛上,他的大手游移至她的後腦勺,輕撫著她細長的髮絲。
“南俊啊。我們的關係,現在能不能換成是我説了算?”
先前金南俊和申婇璟爲了李燦成的事吵架時,他先朝她向前一步抱住她,他告訴她他現在就能給他和她之間的關係一個答案,她還有好多不確定,不確定要是他知道了自己的靈魂和人生有多麽髒會怎麽看待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能力愛他,更不確定金南俊是不是真的愛自己,不確定和恐懼填滿她的心,她不能就這麽邁開脚步向他奔去。
“我等你。不管多久都會等你的答案。” 金南俊一手將她抱起至床褥上,不管她的想法如何他都願意尊重她,不管她需要花多長時間給予他答案,他都願意等待,他將她放到床褥上後自己也躺下,今晚只想抱著她入睡。“今晚留下來陪我,好嗎?”
申婇璟不假思索地對他點頭答應,待在金南俊身邊感受來自他的溫度和氣息讓她不再感到如此孤單寂寞,他抱著自己的那一刻,她感覺包圍自己的全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安全感,那是格外的心安平靜。
回想起剛才的一切,申婇璟擡起臉蛋兒瞧金南俊的俊氣臉龐,看著他的臉,她總是想不起自己在哪兒見過他,她就是覺得他彷彿曾經出現在她生命中,還是這只是一種熟悉但回憶不起來的未視感,她不清楚,伸手輕輕觸碰他閉上的雙眼、鼻尖和他的微厚粉唇,酸澀的淚意驀然涌上,晶瑩的淚水盈眶模糊了他在她眼中的臉龐,她鑽進他懷中聆聽他的心跳聲。
“晚安。” 即使閉上眼,金南俊仍能感受得到她的情緒,他只想讓她好好抒發她未對他傾訴的心情,收緊攬著她腰間上的手,他在她耳邊對她呢喃道晚安。
隔天清晨,申婇璟醒來後在不驚醒金南俊的情況下悄悄離開了工作室,她昨晚并沒有答應金南俊她不會赴李燦成的邀約,她也沒有答應李燦成對自己提出的約定,她從工作室裡走出來後進入民宿大屋,她獨自坐在飯廳時李燦成恰好從二樓來到飯廳,他看起來全副武裝的像似要去哪兒探險,她問他要去哪兒,他説要隨同與他一起來到濟州島的三個朋友到孝敦川探險。
“一起來吧,我不是說我很想你嘛,我們就一起出去吧,順帶把你介紹給我的朋友認識也好。我等你,你快去準備。” 李燦成不待申婇璟的答覆就擅自替她做了決定,他趁周圍都沒人時握住她的手,前傾身子向她的臉蛋兒靠去,他想親吻她的臉頰,她對於他的忽然靠近和他的氣息感到分外不自在,本能地將身子往後傾和他拉開距離。“對不起,我忘了。”
申婇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擁有拒絕李燦成的權利,但她對著李燦成從來都是沉默不語的,即使體内的渾身細胞清楚記著那晚他對自己做過的齷齪之事,即使肚子裡有多麽地怒火中燒,她還是未能放下他,她還是像逃不開他設好的陷阱一樣不斷飛蛾撲火,抱著那點還渴望能從他身上得到愛與折磨的心態朝他靠近。
她準備就緒後就跟李燦成和其他三個朋友一起出去了,出門前舅舅和舅母千叮萬囑要她小心,那些囑咐讓她產生不好的預感但她選擇忽視,她奔上李燦成和他朋友們的開篷跑車,車子由李燦成開著,她像是被李燦成看重的貴賓一樣有著能坐上副駕駛座位的待遇,三個朋友們一同擠在後座位。
“婇璟是我的前女友,你們跟她打個招呼吧。” 李燦成透過後車鏡看一眼坐在後座位的三個朋友,三個朋友都不説話只是在看手機,車裡的氣氛就是一片死寂,李燦成爲了讓申婇璟跟自己的朋友們打成一片,只好趁著這個時候把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們,當他跟朋友們說她是自己的前女友時,他恰好瞧見同行的女性朋友臉色有些不悅。
他們很快就從民宿駛到孝敦川,孝敦川是個只有提前預約和有本地專家陪同下才能進入的地區,這裡一般上都沒什麽游客的蹤跡,原因是這裡是個生物圈保護區,因此不隨便開放供游客參觀。
這裡是一個旱川地帶,一整個旱川流向大海,旱川地帶滿是岩石几乎沒有水流,如果不是因爲朋友想到這裡探索大自然,李燦成和申婇璟恐怕沒有機會能夠來到這樣的地方。
專家從他們一進入這個地帶就開始爲他們解説這個地方,他領著他們前進,要下去旱川必須拉著繩索沿著崖邊下去,李燦成全程都在照顧申婇璟,又是伸手攙扶她讓她小心路途上的巨石,又是將自己頭上那頂遮陽帽讓給她戴到她頭上幫她遮陽,一切都如最初他對她那般的體貼關心,讓她不自覺回想起他和她交往的那些時光。
“我記得你喜歡吃吐司裡的生番茄,這些都給你。” 本地專家將自己帶來的食物與他們分享,李燦成接過吐司後小心翼翼地將夾在吐司間的生番茄取出,他把那些生番茄放進她的吐司,他對她的喜好厭惡還是清楚記在心上。“給你的。”
他將滿是生番茄作夾心的吐司交到她手中,她看著那吐司猶豫該不該接下,他不待她思考直接將吐司塞進她手中,指尖有意無意地觸碰她的手指,她趕緊回縮起自己的手。
坐在那些巨石上吃午餐,微風吹拂一陣涼透,陽光和煦,李燦成好多時候都會主動靠近申婇璟,偶爾會故意觸碰她的手,偶爾會主動牽起她的手。
申婇璟不確定那是什麽感覺,每當他牽起自己的手她都好想掙脫他的手,每當他觸碰自己的手她也會回避,但她還是會不時渴望他對自己的好,哪怕只是伸出手借她一臂之力跨過這些巨石的小事也能讓自己的心底濺起小浪花,現在的她彷彿打滾在泥濘上,渾身污泥一身狼狽,想要從泥濘上站起來離開,泥潭的黏糊使她反覆墜落,繼續打滾。
他曾説她討厭她患有憂鬱症,他曾不顧她的感受糟蹋她堅守的最後堡壘,她恨他,恨至痛極了,她知道她在折磨自己,卻又無法忘記他給過的美好感覺,一再希望重新擦出火花。
“那個是你的前女友嗎?所以你有多少個女人在身邊?我在你眼中像傻瓜嗎?” 與李燦成同行、昨晚穿著透明連身裙和比基尼到民宿的女子跟李燦成在周圍沒人的情況下在一旁起了爭執,女子充滿醋意地質問李燦成並指手畫脚的,早些跟本地專家一同步入洞穴欣賞岩石的申婇璟獨自踏出洞穴時,正好聽見李燦成和那女子的對話。“你現在是不是想跟她復合?那你在首爾的女朋友怎麽辦?那我怎麽辦?!”
“她是我的前女友。” 李燦成斬釘截鐵地跟那女子再次承認自己和申婇璟的關係,他見她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斷追問,像是在安撫一個小孩一樣抱住了那女子。“怎麽會呢?我看起來怎麽都不像是個會吃回頭草的男人吧?她就是個笨蛋,就是一個那麽好騙的單純女孩,我不過是想撩她,沒有別的意思。我們不是説好尊重這場愛情游戲的規則嗎?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對我認真了?吃醋了?”
李燦成不顧身邊的所有開始跟那女子親熱了起來,女子對李燦成撒嬌地捶起他的胸膛,對李燦成的吻給予火熱的回應。
佇立在一旁的申婇璟親耳聽見李燦成說她是個容易掉入愛情陷阱的女孩,她似乎突然清醒過來,一時意氣用事地跑入另一個洞穴中躲起來,她又犯頭疼了,胃部特別不舒服得想吐,她渾身冒著冷汗,獨自躲在昏暗的洞穴中不停打著冷顫。
“別太晚回家了。明天還要上班的。早點睡。晚安。”
申婇璟的回憶掉入那晚的漩渦,她清楚記得那晚的每一個畫面,那晚的她剛下班就跟同事聚在一起喝了點小酒,平常習慣早睡的她沒有跟同事們續攤就回去自己的小公寓了,那層舊式小公寓是她自己在完全不依靠父母的情況下、以自己辛苦工作賺回來的錢所租下的地方,就如她的小世界一樣,除了自己,也就只有李燦成有這層小公寓單位的鑰匙。
她記得睡前她給李燦成發短信,她知道他在聚會所以只是簡單嘮叨他幾句讓他別太晚回家,她發完短信就直接倒頭大睡了。
深夜,她迷迷糊糊中聽見公寓單位的門鎖被解開,全身的神經突然緊綳起來,她立即從床上下來走到公寓單位門後,發現推開門的是李燦成,她心頭瞬間放下了那顆大石。
李燦成醉醺醺的,剛踏進公寓單位就撲倒在她身上,他倒下來的重量讓她差些撐不住,她勉爲其難扶起他到房間裡,他躺在床上拉起她的手將她拉倒到床上,他的力氣大得輕易將她壓在床上,她意識到即將發生她不願發生的事但卻無力反抗逃開,他撫著她的臉蛋兒後强行吻上她,强行扒開她上半身的衣服,她越是對他搖頭説不,他越是感到刺激興奮。
“你不要再裝清高了。外面有多少女人想跟我 ...... 你不用求我就給你這種福利了 ...... 啊 ...... 嘴上説不要,身體卻那麽誠實 ...... 好舒服好緊 ...... ”
申婇璟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是哭得嘶啞哀求他放過自己,她不願意,她真的不願意做那些事,過程中身體不由自主地起了生理反應也讓她感到羞恥,她覺得自己很髒,事後的她聽他對她説過多少次對不起、看過他在她面前不顧面子地下跪求她原諒,嘴上的原諒永遠都不能抹去她事後吃過多少的避孕藥,永遠都不能抹去她的人生再次多個污點的事實。
或許正是因爲覺得自己很髒、很多污點,既然人生中的其中污點是李燦成造成的,她便覺得他應該會愛她,他應該能包容她的污點,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對李燦成重燃希望,哪怕她知道他不是個什麽好人,她還是想陷入。
或許她壓根不配愛任何人,因爲她很髒,從她出生那刻,她能愛人和被愛的能力早就被判死刑。
這世界,沒人願意愛她。
“我愛你,所以就算你生病也沒關係,我會陪你熬過去。”
“別人不理解的,我都能理解。我愛你。”
李燦成曾經對她説過的每一句,現在回想起來尤爲諷刺逆耳,李燦成說愛她的那些話在申婇璟耳邊幽幽響起,她掩起雙耳不想再聽見他説過的那些話,像個迷途無助的孩子獨自蹲在無人的洞穴中抱腿哭泣。
金南俊醒來時已日上三竿,睜開惺忪睡眼的他張開手臂想要抱緊懷中的人卻撲了個空,仔細瞧瞧才發現昨晚還在自己身邊的申婇璟早已離去,留下的只有她殘餘的餘溫和氣味。
他朦朧地在床褥上翻滾好幾遍才拖著沉重如灌鉛的身體到浴室洗漱一番,站在盥洗盆前用清水潑向自己的臉龐好讓自己清醒一些,他瞧著鏡中的自己,臉上的五官似乎還留著申婇璟昨晚留下的觸感,他再瞧一眼鏡中自己的那片唇,腦中閃現昨晚他趁著申婇璟睡着後悄悄在她臉頰上親吻的畫面,他的嘴角不經意劃出淡淡的上揚弧度。
“南俊啊,起床了嗎?” 金南俊洗漱完畢坐在工作桌前發呆了數秒,腦袋還在運作思考今天是否該完成一首曲子或其他該做的事,滿腦子都在安排工作的思緒忽然被工作室門外的呼叫聲打斷了,他趕快暫停思考飛奔到工作室門後,解開門鎖拉開工作室的門一看,發現是申婇璟的舅母給自己送午飯來了。
嗯?怎麽不是一向來負責自己三餐的申婇璟來給自己送午飯?
“阿姨,婇璟呢?今天怎麽沒看見她?” 金南俊瞧見工作室門外的是舅母而不是申婇璟,眼底迅速掠過一抹失落,腦袋中充滿疑問,他腦筋轉動得很快,看著舅母彎腰將手中捧著的午飯放在茶几上,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對舅母提出了疑問。
心頭上不好的預感再次泛起,金南俊想起昨晚他不小心聽見申婇璟的前男友對她提出邀約的事,他記得他低聲下氣拜托她不要去,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總是模棱兩可的,他伸手抓了抓凌亂的頭髮,好像就能輕易預知舅母會給他的回答。
“她一大早就起床跟她的前男友出去了。就是四個人加上她一起去的。她就突然跟我們說她要出門,説是去孝敦川那裡 ...... 那邊根本就不是什麽旅游勝地 ...... ” 舅母邊將那些飯菜從托盤上取出邊回答金南俊的疑問,果然跟金南俊所想的沒錯,她就是跟著前男友出去的,他清楚明瞭自己就算對她央求也不會得到她的重視,想到如此心底就有些不甘心和無奈。
他在她心中什麽身份和地位都不是,他説什麽對她來説又有什麽重要,金南俊只覺得這樣的自己太卑微,卑微得快要化作塵土讓她看不上眼了。
“那孩子就是有點固執,我跟老頭子都只能勸她小心一點 ...... 不是,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 ” 舅母把心底的擔憂都掏出來對金南俊訴説了,身爲道地的濟州島人,舅母總覺得申婇璟去這些不是一般旅客能夠輕鬆進入的地區會不好,但她説不上哪裡不好,就是覺得心中老是不踏實。“你吃完了就放著吧,待會兒我會進來收拾的。”
舅母把話説完就徑自離開了工作室,金南俊聽舅母這麽一説也覺得心裡冒出各種奇怪感覺,他一邊給自己扒著午飯一邊上網查詢剛才舅母提及的地點,網上有關那地點的資訊不多,大部分顯示的照片都是一個到處都是巨石的川河地區,按照網絡上的照片和網民們的留言判斷,金南俊覺得這應該是個地勢有些險峻的地方,心底的不安感更是逐漸擴大。
“你什麽時候會回來?”
金南俊耐不住地給申婇璟發了一則短信,隨後待在工作桌前埋頭寫歌好幾個小時再重看手機上顯示的信息提示,他仍舊沒有得到她的回覆,心急地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傳來的都是冷冰冰的電子語音,他苦惱地抓了抓額前的頭髮,滿腦子都是申婇璟,歌曲也寫不下去完全沒靈感了,他癱坐在椅子上望天花板長嘆一口氣。
反正這個時候也寫不出歌,他將午飯後還未收拾的碗碟收拾了一下準備將這些碗碟托盤捧到民宿大屋的厨房去,豈料在這個時候,他看見有輛跑車從民宿外駛進來迅速停好,從車上下來的只有四個人,金南俊就是沒見到申婇璟的蹤影。
“婇璟她 ...... 失蹤了。我們正要離開那個地方才發現她不見了,找了好久都找不著。” 李燦成從車子上下來後就踏著焦急的快步進屋,大家看起來的臉色也不太好,金南俊爲了不曝露自己的身份只好躲在大屋外偷聽,聽見了申婇璟的前男友說她失蹤的事,他驚愕得手上的托盤碗碟差些沒握好。
像是失去理智一樣,現在的金南俊無法冷靜下來,只見屋内的所有人都無法冷靜,舅舅和舅母馬不停蹄地給自己熟悉的人脈撥電話拜托找人允許並帶路讓他們進去那個地區尋找她,朴河民沒有多加考慮就答應舅舅要去那地區找申婇璟,金南俊也求舅舅讓他去找她,但舅舅不同意,舅母瞧他焦急得坐不住只好説服舅舅,讓朴河民帶上他去找她。
“裡面都有可能派得上用場的用具和一些裝備,你們都要好好帶上。”
舅舅把自己年輕愛登山探險時買回來的裝備用具都找出來,分別給金南俊和朴河民帶上。
“不要太擔心,你不會再次失去她的。”
舅舅在他們臨出發前輕拍金南俊的肩膀,他給予他一個堅定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給金南俊注入許多勇氣一樣,稍微安撫了他焦慮的心情。
托舅舅和舅母在濟州島的人脈和結識多廣,這次不需要預約就能拜托本地專家帶著金南俊和朴河民進到孝敦川找尋申婇璟,金南俊是第一次來到盡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地方,本地專家不斷走在他們的跟前給他們指引方向。
天色漸暗,申婇璟躲在洞穴中哭泣後身體實在太不適了,她全身乏力也叫不出聲地坐在洞穴内,待體力恢復些想要出去找他們重新跟上大隊時,她這才驚覺自己脫隊好久了,離開洞穴後她完全迷茫,對於這個地方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方向感,就連剛才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的路途她也印象模糊了,從背包中掏出手機,手機沒有一點訊號,她仰頭擡望夜幕即將降臨的天空,心底更爲絕望無助了。
“如果哪一天我死掉了,我只想告訴你們,我真的很渴望被愛。”
“我覺得好孤單,在這個世界上總是感覺自己是多餘的,爸媽不愛我,所有人都不愛我。如果我死了,你們會不會記得我?”
申婇璟想起自己那段差點熬不過去的黑暗,她想起之前準備自我了結前所寫下的遺書,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她想表達卻又無法傾訴的心情,她總是游走於想死或不想死的邊緣,結果還是無法離開這個世界;老天爺像是對她開了個玩笑,之前做好準備離開這個世界卻又讓她繼續痛不欲生地活著,現在她想要咬緊牙關撐過去這些生活上的難關,卻又將她獨自留在這裡等待死亡的判決。
“你再這麽哭下去,眼睛會瞎的。”
“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你的。”
腦海猶如被喚醒某個沉睡的記憶,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似乎聽見有人曾説過這麽幾句話安慰她,她的雙腿像是充滿了力量,再也不待在原地等待死亡的來臨,她覺得自己應該要撐下去,她不能就這麽坐在這個地方坐以待斃,她流著淚水心急地走出洞穴,因爲不識路在外面徘徊好久,她一個不小心扭傷了脚踝。
扭傷的脚踝部分疼得她額頭沁出冷汗,她一拐一拐地前進,不過因爲實在不熟悉這裡的路,她感覺自己彷若進入了迷宮,不管怎麽走四周都是一個樣子的,她記得她好像走過這些地方,兜兜轉轉還是回到同樣的地方。
金南俊和朴河民跟隨本地專家進入地區後不斷四處尋找申婇璟的蹤影,隨著時間的流逝,夜晚降臨周圍都變得漆黑,几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金南俊越發心急想要趕快找到申婇璟,他想起她很有可能待在某個地方害怕得嚎啕大哭,想到這裡他總覺得自己無法再這麽待下去了,他當機立斷做了個危險膽大的決定。
他跟本地專家提議自己離隊、與他們分道揚鑣尋找申婇璟,專家説什麽都不同意他擅自離隊,金南俊多番説服才終於讓專家同意,朴河民因爲害怕自己會迷路所以不采納金南俊的建議,他還是決定跟隨專家的步伐。
金南俊跟從專家教導他的一些認路方式和方向,他和其他人分開了,自個兒踏上尋找申婇璟的路途。
“如果冬天結束之後會有第五個季節,而第五個季節稀罕得讓每個人都珍惜一輩子,那我想成爲你的第五個季節。我想成爲你永遠最珍貴的存在。”
金南俊在路途上想起她曾對自己説過的這番話,他再辛苦都要找到她,就算世界放棄她,他都不會放棄她。
由於脚踝上的扭傷越來越疼,她吃力地走到一塊巨石旁休息,她亮著手機上的燈光,四周寂靜得只能聽見些許的潺潺水流聲和動物的鳴叫啁啾聲,還有夏蟬的鳴叫交響曲。
霎那間,她聽見有靈活跳動的脚步聲逐漸向自己逼近,她竪起雙耳專心傾聽,聽起來像是動物的脚步聲卻又似乎不是,正當她想站起身離開原地先行一步避開未知的危險時,那脚步已朝她冲至而來。
“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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